赵宗龙 | 晨风中的步履(散文)

青海能源集团团鱼山露天煤矿赵宗龙
2026-08-27
来源:煤周刊

团鱼山的清晨,总比别处静一些。


戈壁的天刚褪去夜的深青,浮起一层薄瓷似的淡蓝。云是散的,轻软地铺在天际,太阳还藏在山梁后头,光却先漫了过来,顺着荒坡,顺着路边的灌丛,落在矿区的土路上,把路面的辙印都镀上了浅金。风是凉的,裹着沙粒的细感,还有红柳淡淡的涩香,擦过人的耳尖,把一夜的沉梦都吹散了。


就在这时,脚步声来了。


不是纷乱的,是沉实的,齐整的,一下一下,踏在带着晨露的土路上,像一串沉稳的鼓点,敲醒了整座矿山。队伍从路的那头走来,最前头擎着一面党旗,赤红的布面在风里舒展,晨光落在上面,红得温润,像一团不灼人的火,在灰调的戈壁底色里,格外动人。


是矿上的早操。


笔者立在路边看,心底忽然漾开淡淡的温意。往日总以为,清雅的意趣多在幽窗月夜、浅盏闲吟里。可站在这戈壁的晨光中,望着这一队沉稳的步履,一面迎风舒展的红旗,才懂最醇厚的心境,从来都藏在最平实的日常里。晨风寒凉,朝晖清浅,他们一步步踏过霜迹未消的土路,像把这满袖的晨光与长风都酿作了温润的滋味,入口是沉实的底气,回甘是笃定的坚守,将这荒僻边陲的寻常日子,过得温热而有力量。


煤矿的生活,底色是沉的。煤是黑的,山是黄的,风里总带着尘沙的粗粝。可你看这晨风中的队伍,深色工装穿在身上,裤脚或许还沾着昨日的煤屑,呼吸里吐着浅浅的白汽,脚步却稳得很。没有人高声语,只有整齐的脚步声,伴着旗面猎猎的响,在空旷的天地间荡开。每一步都踏得端正,每一步都落得扎实,仿佛要把这一天的底气,都踩在这清晨的路途里。


笔者总觉得,矿区人的浪漫,从来都不在言语里。是清晨里并肩的脚步,是风里飘扬的旗帜,是在这荒僻的戈壁上,一群人把每一个清晨都过得郑重,把每一段路途都走得齐心。就像挖煤要一铲一铲地掘进,日子要一步一步地走,不急于求成,不畏惧清寒,心里有光,脚下就有路。


风卷着旗角,光影在每个人的肩上流转。长长的影子落在路面上,整整齐齐的,像一行写在大地上的诗。这诗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沉实的韵脚,藏着矿山人的初心,藏着戈壁滩上的坚守,藏着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力量。


队伍渐渐走远了,晨光也越发明亮,把路面的霜气晒得软了。那点赤红的身影,在辽阔的天地间慢慢变小,却始终亮得清晰。风里还留着淡淡的温度,是脚步的余韵,是人心的热忱。


矿山的一天,就这样正式开启了。很快会有机器的轰鸣,会有煤车的往来,会有黑色的煤带着光去往四方。可笔者总记得这清晨的片刻,记得风里的红旗,记得齐整的步履,记得在戈壁的清寒里,一群人用最朴素的方式,温了一壶晨光,暖了整座矿山。


原来世间最好的滋味,从来不必珍馐佳酿。一段同行的路,一个认真的清晨,一份笃定的坚守,入喉便有回甘,入心便有温意。就像团鱼山的晨步,平凡,却有千钧的力量;清淡,却有绵长的余味。


作者:青海能源集团团鱼山露天煤矿赵宗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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